苏露莓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。

那是一颗有着青瞳的眼睛，晶莹剔透，好似一颗宝玉。

如此美丽的眼睛……

美丽到和自己记忆里原来的眼睛根本联系不到一起去。

“哎呀……以前我可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呢。”她玩弄着自己莹白的发丝。曾经只留到肩膀的头发，现在已经及腰。

“嘛，至少这下不用戴假发假瞳了，嘿嘿~”身为黄种人的她，曾为这种开销苦恼过。

“不过啊……”她往张柔软的大床上一躺，伸了个懒腰。“世界的真相什么的，果然还是让人一时难以消化呢。”
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全息屏幕，就在几分钟前，她刚刚知道了所谓的真相。

嗯，用那位带新人的培训部组长的话来说，“拿回了本属于自己的记忆”。

“啊~脑袋乱乱的，你们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把记忆塞回人的脑袋嘛。”苏露莓揉了太阳穴。

回到宿舍，收到通知，打开终端，点击确认……

然后她的记忆就回来了，这就是所谓的大记忆恢复术？

“黎光之塔还真是有意思呢，对员工这么信任。嘛，就算不信任，你们也有的是办法，对吧？“她冲着空气说道。

”喂~喂~你们应该在看着我们吧？你好~或者说你们好~别这么冷漠嘛~”

苏露莓对着墙壁、天花板还有各种家具喊了几次，喊累了才放弃。

“都是同事了，不要藏着掖着啦。”她又躺回了那张床上。

“嗯……说是员工宿舍……”她打量了下屋内，豪华的装饰和配置让她一时有些难以适应。“光这间宿舍就比我家还要大呢……嘿嘿，至少员工待遇确实很好呢。”

就在她发呆的时候，黎光之塔配发给她的个人终端响起。

她拿起来，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红线构成的简约笑脸。

“对新环境适应的还好吗，小新人？”

“嗯嗯，这房间快赶得上那些高级酒店了！”她立刻坐起身，终端里传出的声音跟刚才指导她办理证件、入住宿舍、找回记忆时的指引声一模一样。

“那就好，那些记忆你可以之后再回味，现在嘛，收拾好，准备出门啦~勇皓已经在等你俩了。”

“哦哦，原来你就是那位红姐吗？”苏露莓弹射起身。

“嗯哼~叫我深红也行哦。唉，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听话就好啦，我这边还得安抚几个不满的新人呢。”“啊哈哈，听起来好辛苦。”

“嘛，倒也习惯了。每次公开事实的时候都有这种人，没搞清楚情况就在那抗议。人类的眼界还是一如既往的狭隘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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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放好行李，换好衣服，出门时，正好看到赵旻兰也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。

“哇！原来咱俩是邻居欸！太好了！”

赵旻兰的脸抽搐了一下，“这么巧？”

“当然，我安排的~”一道深红色的投影出现在两人中间，“以后的日子还很长，想必你俩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。”

“好耶——！谢谢你！说起来这是你的真实形象吗，深红姐？好好看！”

“深红小姐……你……”赵旻兰扶额，这家伙办事这么随心所欲的吗？没人管的吗？

嗯，看起来，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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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下楼，看到区域门口的郑勇皓正向她们招手。

“听红姐说，你俩适应的都挺快啊？不错不错，有个好心态才能好好过日子。”

说话间，一辆车自动开了过来，停在他的身侧。他打开车门，“上车吧，二位。”

苏露莓在钻进车内之前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一座座员工宿舍楼，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居民楼，就那么静静伫立在这片生活区里，这片附属于黎光之塔的园区内。

但她已经知道，住在这里的员工中，大多有着奇异的外貌特征，甚至还有超自然能力的拥有者。

就像她一样，都是那场灾难的受害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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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辆穿梭于大街小路中，看起来和别的车没什么不同。

苏露莓望着那座大到遮蔽天空的巨塔，若有所思。

在她原本的记忆里，自己是被选作“适格者”接到黎光之城的。在正式入职前，她经常会在外围的城区中遥望着黎光之塔。从如今取回的记忆来看，所谓的适格者不过是一个幌子，但这份充满好奇的愿景是货真价实的。

恢复的记忆就像是从融冰中取出来的，很合适地填补上了她脑中的模糊与空白，仿佛只是她一时健忘而已。这更让她觉得，黎光之塔不是想做什么坏事，一切都只是迫不得已的举措。

赵旻兰则是盯着开车的郑勇皓。“你在这里的地位似乎也不低。”

“那当然，我们几个都是老成员了。”郑勇皓咧嘴一笑，“这几年，我们帮黎光之塔解决了不少麻烦，而且更重要的是，我们是异常者，与塔关系良好的那种。”

“异常者？你们五个人？”

“是的，我们都是。你俩可能不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，但我可以打包票，异常者们哪怕只是不跟黎光之塔对着干，高层的人都得谢天谢地的喽。”

“先解释下那些专有名词吧。什么异常，什么大重叠，听得让人无法理解。”赵旻兰拧紧了眉头。

“哦，抱歉抱歉，我的问题。红姐，该你出场咯——”

“铛铛~深红小课堂开课啦~”深红的投影出现在副驾驶位上，她手一挥，一个全息屏幕出现在后座两人的面前。

“先解释下异常吧。我们将任何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事物统称为异常，像是异常者啦，异常能力啦，异常物品现象巴拉巴拉的，都是跟平行世界有关联的东西。”

“平行世界？”苏露莓睁大双眼，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吗？”

“当然，自从‘大重叠’以后，关于平行世界的理论研究和实际观察与接触方面都突飞猛进的进步。不过这个以后再讲。”

“黎光之塔对异常者的定义如下：经历过穿越，且因为平行世界的某种因素而产生异常能力的人，被称作异常者。异常能力嘛，就理解成是超能力就行。至于产生的原因嘛，要么是因为对平行世界的规律法则适应后的异变，要么是因为接触了某种独特的东西，要么只是单纯被别的世界的科技或者环境影响了。”全息屏幕上出现相应的图片。

“像今天我们遇到的那种能力，多吗？”苏露莓提问道。

“不多，但处理起来都很棘手。现在是什么异常能力都有，简单到力大砖飞，复杂到改写规律，真是百花齐放。为了不让世界再次乱成一锅粥，黎光之塔主动承担起了收容异常者的任务。”

“这就是你们向大众隐瞒真相的原因？”赵旻兰突然开口。

“不止。这么做，对所有人都好。”这回是郑勇皓回答，他的视线仍放在道路上。“我问你，假如给你一个决定那个孩子命运的机会，作为被能力波及、险些受害的你，会怎么做？是决定生死的那种哦。”

赵旻兰没有开口，但几人都知道，她的回答不会是什么仁慈的决定。

“所以我们才说这是必要的措施。人们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，而刚刚从灾难中走出来的文明，经不起再一次的动乱和纷争。”深红继续讲解。“嘛，也不至于那么悲观，黎光之塔对异常者优先采用友好的收容方式，避免不必要的误解与冲突。”

“而且嘛，拿黎光之塔创始人的话来说，‘我们只是在帮助所有人回家’。”

车内短暂的安静了一阵。

“好理想的想法……那位创始人一定经历了很多困难吧。”苏露莓轻声说道。

“……但要是这么说的话，我们这些‘适格者’又是怎么回事？至少我们不是异常者吧？”

“别急。”深红微微一笑，“除了异常者外，我们把其余的人分作两种：疑似异常者和非异常者。像是异色头发和眼瞳这些异常特征，只是‘大重叠’后再常见不过的变化之一，不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影响。”

“真正决定每个人身份的，还是看你有没有异常能力。有些人在经历穿越后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对应特征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与异常无缘。”

“所以，你们找了个理由，把所有疑似异常者和异常者都收容在黎光之城？”赵旻兰理解了她的话。“我和她也是疑似异常者？”

“正是。城里的非异常者都是内部员工，大家都不是普通人呢~”深红掩嘴轻笑，“不过嘛，现在我们只会向内部人员和态度友好的异常者们开诚布公，所以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们啦。”

“那如果我俩都是疑似异常者……”苏露莓眨了眨眼，“那我为什么没有穿越相关的记忆？你有吗，兰兰？”

赵旻兰摇头，“还有，我不叫兰兰！”“欸嘿，多好听啊~”

“那是你们走运，穿越后很快就回来了——啊对了，我们管穿越回来的这一过程叫‘返乡’。”深红调整屏幕画面，“绝大多数穿越者都跟你们一样，并未拥有异世界的经历。不要失望嘛，苏露莓小姐，这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
苏露莓尴尬地笑了笑，收起不小心露出的表情。

不是坏事……吗？

她想起金辰耀那毫无波澜的脸，想起吕馨战斗时那阴冷的眼神。

“你们……难道经历过了吗？”

深红的投影短暂地停顿了下，郑勇皓从后视镜看了眼苏露莓。车窗外的灯光也恰好减弱了几分，街边的楼宇正逐渐变得矮小稀疏。

“哈哈，老金说你直觉贼准，确实够准的。想听吗？”

苏露莓认真地点头，“如果你们愿意说的话。”

“还得看看能不能说。”深红补充道，“涉及到机密的部分还是需要一定权限的，你才刚来，努努力吧~”

这时，车内通讯器响起金流辉的声音：“勇皓哥，你们到哪了？”

“马上到。”郑勇皓侧过头来，“红姐会跟他们同步进度，待会有问题可以直接问哈。”

车辆一个转弯，进入了一片建筑稀少的住宅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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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片别墅区，每几座别墅的外部区域组合到一起，形成一片片不小的庭院。

“特别活动区，塔内有不少人管这里叫隔离区。住在这里的，基本都是那些喜欢人少安静的地方的人，还有能力不稳定或危险性高的异常者。当然，只有塔内资深人员才有机会搬到这里。”深红的语气，听不出来是在开心还是嘲笑，“也算是‘收买’我们的一种办法吧。”

车辆进入了一片庭院，这个区域似乎离别的建筑格外的远。她们停在庭院中央的一座建筑前。

“好嘞，大伙都在活动中心等着呢，咱们也进去吧。”几人下车后，郑勇皓挥挥手，车俩便自行开进了一栋楼房的车库里。

说是活动中心，可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迷你的度假村。水吧，家庭影院，人工泳池，开放式厨房……

“我可以经常过来拜访吗？”苏露莓脱口而出，然后挨了赵旻兰的轻轻一肘。

“可以哦。”金流辉走了过来，“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红姐，她一直都在。”

深红的身影出现在餐桌边，“没错~只要是在黎光之城里，我随叫随到。”

“哇——深红姐这么厉害吗！不过……”苏露莓环顾四周，“您怎么还在用投影啊？不亲自参加聚会吗？”

“因为我喜欢这种神秘感——开玩笑的。”

“……数量不对。”赵旻兰突然开口，她的目光放在庭院的其他地方。“如果我没认错的话，那三栋建筑是你们的居所吧？为什么只有三栋？还是说你们五个人不都住在这里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勇皓哥和馨姐各住一栋，哥哥和我住在一栋里。红姐……”

“我不需要。”深红很平静地说道。“至于为什么嘛……是秘密~”

两个新人你望我，我望你。说好的开诚布公呢……

厨房那边响起了点火声，“好啦好啦，大伙都过来！今天给咱们的明星小姐接接风，顺便让两位新同事开开眼界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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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说开眼界的话，那郑勇皓确实做到了。

当看到开了一路车的他，拿出还未处理的新鲜食材站在灶台前时，苏露莓和赵旻兰都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
但金流辉她们就坐在餐桌那里，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。吕馨坐在桌边，正无聊地望着落地窗外；金流辉坐在她旁边，招手示意苏露莓她俩入座；深红的投影飘在半空中，说着“你们就瞧好吧”之类的话；金辰耀没有落座，而是靠在门口的门框上。

“不是好奇我们的能力吗？这就展示给你们看咯。”郑勇皓笑着说道。

听到这句话，苏露莓立刻坐在了最能看清他动作都地方，十分的乖巧。

赵旻兰见状，也只好跟着她入座。

“金辰耀先生为什么还站着？”

“我不需要，不用在意我。”他只是回了这一句，没再说什么。

“不用管他，他就这样。”深红将苏露莓的脑袋转回前方——苏露莓这才知道，这个投影是有实体的。“好好看着我们大厨的表演吧～”

上来的第一步，就让她大吃一惊。

只见郑勇皓打了个响指，食材就自己“动”了起来：飞进水槽里清洗，再到砧板上切割，最后落进碗盆里。蔬菜卷起的菜叶被张开仔细清洗，生肉里的血水像河流般流出，鲜鱼被刮掉鳞片、掏去内脏……而他就像是交响乐的指挥一样，在那里“指示”每一份食材。

随后，他拿起来几块合金块。合金块在他手里如橡皮泥一般柔软，经过他的一番捏造，居然变成了一套厨具。与此同时，那些腌制了才几分钟的食材也被捞了出来，色泽上看跟腌了几个小时无异。

他又打了个响指，灶台上摆放的各种厨具同时开始加热。处理好的食材自己飞进锅里，开始烹饪。他翻炒两下这锅，搅和几下那锅，忙碌但有条不紊。

最后，出锅的美食自己摆好了盘。从开始到上桌，才过去了十来分钟。

看着满桌的精美菜肴，两人都呆住了。这一餐的豪华程度，不亚于那些高级饭店的宴席。

“快尝尝看吧，勇皓哥的手艺可是很棒的哦。”

金流辉的声音将两人拉回现实。苏露莓拿起筷子，在众人的目光中，尝了一口。

“唔——！好吃！”

苏露莓仿佛吃到了什么奇珍美味，开始不停的往嘴里塞，鼓鼓的像只松鼠。

“这反应，我喜欢。慢点吃，饭不够再添，管够。”郑勇皓乐开了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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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干杯！”

众人碰杯，杯子里什么都有，有酒，有饮料，还有白开水。

“祝贺咱们的大明星又一次成功完成了演讲！这回还是在联合国大会上！”郑勇皓带头，一饮而尽。

“有这种事，不得喝两杯庆祝下？”深红坐在桌边，看着他们吃饭。

“别闹，红姐，你知道我发过誓的，这辈子再也不沾一滴酒。”

金辰耀也落座了，但没动过几次筷子。要不是郑勇皓嚷嚷着“上次你就答应我了”，他可能根本不会过来。

“也祝贺二位成功入职黎光之塔，愿你们的事业一帆风顺。”金流辉对她们笑笑。

苏露莓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哪里哪里，跟流辉姐你比，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。”

“那可不是哦。”深红突然插话，“知道为什么邀请你们两个人吗？”

两人一愣，彼此看了一眼。

“因为我们是疑似异常者？”

深红摇头，“要是这样的话，那这个屋子恐怕要挤满人咯。”
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们很投缘。”金流辉解释道，“你们今天和我们一同经历了那场意外，得知真相的时候也跟我们当初的反应很相似。而且最重要的是，你们没有盲目定义有关异常的事物，没有带着偏见与短见的目光去看待我们。这很难得。”

“自从减弱了对你们的认知干扰后，我们就没对你俩再做什么。”一直默默吃饭的吕馨突然开口。“就拿那些路灯举例吧，里面装着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，必要时甚至可以当场给你删除记忆。”

此时天色已晚，街道上的路灯接连亮起。赵旻兰看着那些灯光，又回头看着吕馨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
“这很难得吗？”

“是的。”金流辉回答。“你们应该想起来那场灾难了吧？很多人的生活，都在那一天彻底改变了。”

两人的神色凝重了几分。记忆中的那一天，世界仿佛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镜子，很多个世界在眼前混成一团。那是多个世界意外重叠导致的灾难，一切常识与认知都不再可靠。在一片混乱中，两人只记得当时几近绝望的感受。

“偏见与歧视自古以来都存在于文明之中，尤其是在这场灾难使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恐怖的加大后。黎光之塔一直在寻找和平解决的办法，至少想找到尽可能消除这种差距的平衡点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我们也不可能什么都天真地去相信和尝试。这不现实。”深红摆了摆手，“就像现在，哪怕你们已经知道了真相，有些机密你们还是没法知道，比如——”

两人清楚的听见，深红说了什么。但她们却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去理解其内容，或者说，认知。

“深红。”金辰耀用一种警告的口吻说道。

“哎呀，只是让她们知道一下现状嘛。”深红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“总之，你们现在还不能接触到过多的信息，思维干预依然存在。如果真的好奇，那就努力赢得黎光之塔的信赖吧～”

“这样啊……那至少，你们的异常能力是可以说的吧？”苏露莓终于问出她最想知道的东西。

“嘛，至少我的能力是可以说的。”郑勇皓举起一把勺子，“简单来说，我可以控制物质。我只要动动脑子，就可以让这些东西自己动起来。刚才的表演就是这么整出来的。”

“而且啊，我还能改变物质的结构。”他展示了下金属材质的勺子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，那把勺子变成木质的了。

“别人可能是在弄虚作假，但我是真的能做到‘点石成金’。当然，很费劲就是了。”

“我的能力，想必你们已经察觉到了吧。”金流辉指了指自己的嗓子，“我的声音，能够直接对人的精神思维产生影响，放心，做不到精神控制的地步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当上歌姬和黎光之塔的代言人。”

“果然，那时候你就是用能力安抚我们的。”赵旻兰垂眸思索，“当时……总之多谢了。”

金流辉以微笑作回应。

接下来，两人的目光看向吕馨。“……干嘛，非说不可？”

“没事的，你不愿意可以不说的。”金流辉对她说道。

她犹豫了一阵，叹了口气，然后伸出右臂。

“我能以一种特殊的状态融入其他物体中，这样我可以穿墙穿地，或者从内部搞破坏。”

那把匕首从她的小臂中“滑”出，有一种穿模的诡异感。

“往自己身体里塞这个……不疼吗？”苏露莓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“习惯了。”吕馨似乎不想多做解释。“总比没了命要强。”

当目光看向深红和金辰耀时，深红摇了摇头。“我俩就算了吧，现在说了你们也听不到。”

“好吧，我猜深红姐的能力是跟电子网络有关？”苏露莓眨眨眼。

“猜的真准，小新人。现在几乎整个黎光之城的电子网络都归我管呢。”

“诶嘿嘿，还是比不上各位啦～”

赵旻兰看向金辰耀，“你的能力很危险吧？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个你……是不是你平时战斗的状态？”

“没那么认真，当时他都没对我下狠手。”吕馨不爽的哼了一声，“就这样都能给我揍出心理阴影了，还被拿出来再丢一次人。”

“抱歉，但这是必要武力。”“去你X的。”

金流辉开始调解两人，深红和郑勇皓则在一旁笑着看戏。气氛并未闹僵，看来这也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。

这就是他们的新生活，被灾难改变了一切后，依然能坚持下去的日常。

或许，被收容也不算是件坏事，赵旻兰心想。至少，她们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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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聊的很畅快，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深夜。

“诶我去，都这个点了。”郑勇皓急忙起身，“我送你们回去吧，别耽误明天上班。”

“先等等。”深红阻止了他。“来都来了，不如……干脆在这过夜吧？”

“这…不太好吧？”赵旻兰有些犹豫。

“好主意！”金流辉兴奋的拍拍手，“我那有空房间，我们三个女生一起过夜正合适。”

“那金辰耀先生呢？你们不是住在一块的吗？”苏露莓看向金辰耀。

“……我本来也不在。你们好好陪她。”金辰耀简直是惜字如金。

“好的，那我们就打扰啦～”“你怎么擅自替我做决定了？”“欸？兰兰难道不想吗？”“……下次至少先问过我的意见好吧。”

“那就愉快的决定啦～欢迎你们～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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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露莓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这一天经历太多事情了，她的精神完全没有放松下来。

她想找赵旻兰去做点什么，但对方不想搭理你并倒头就睡。真没真睡不知道，反正发消息她是不回了。

她索性直接起床，在这栋别墅里到处转悠。别说这样不礼貌哦，她可是经过深红同意的。

嗯，深红同意了就是都同意了，深红姐是这么说的。

路过金流辉的房间时，苏露莓发现她并不在屋内。反而在隔壁房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探头一看，金流辉正坐在床边，手中翻着一本相册。

此时的金流辉，已经换下了华丽的礼服，穿着画着可爱图案的家居服。到这时，苏露莓才发觉到一个她一直忽视的点：金流辉虽然很温柔善良，像位邻家大姐姐，但其实，她跟自己差不多大，甚至还带着点孩子气。

“嗯？有什么事吗，苏露莓小姐？”“啊啊，没啥事，就是有点睡不着，哈哈……”

“那正好，过夜时，女孩子间的深入交流可是很重要的活动呢。”她邀请苏露莓一起翻阅这本相册。

苏露莓凑过去一看，相册里大多是两个人的合照，一男一女，长的很像，男的看起来更年长些。

但最重要的是，照片上的两人都是黑发黑瞳，标准的黄种人外貌。

“这是……你们兄妹的合照？”

“是的，在‘大重叠’以前拍的。”金流辉看向窗外，“这个房间是我特意留给他的，但他几乎没来过这个房间。”

苏露莓看了看周围，房间里摆着不少老旧的物品，想必都是金辰耀以前的东西。

她看着照片上的男孩，那个男孩笑得很开心。

“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？”

“因为他穿越的世界……是一片人间地狱。”金流辉的眼中闪过一丝黯淡，“他在那里挣扎着求生，得到又失去了珍贵的事物。最终，他变得很强，也变得……一无所有。”

“所以当他得知我安然无恙的时候，他便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和这个世界。这是他仅剩的的东西了。他远离我和别人，只是害怕自己危害到我们，害怕自己再次得而复失。在那个世界的求生生活，让他变得固执己见且雷厉风行。”金流辉垂眸，“我们一直在尝试让他走出来……但有些伤痛，只能交给时间去治愈。”

“流辉姐……”苏露莓一时语塞。

金流辉摇了摇头，重新打起了状态。“多谢你倾听我的碎碎念。我哥就是这样的人，以后冒犯到你的话，还请原谅。还有其他人，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，所以每个人做事都会有奇怪的风格。”

“我知道了，流辉姐。不过我觉得应该没那么糟糕，因为大家都是好人嘛！”

“噗——”金流辉掩嘴一笑，“你说话真有意思。好啦，已经很晚了，该休息了。需要我给你唱安眠曲吗？”

“还有这种好事？请务必这么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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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，一支烛火的光芒或许很微弱，随时会熄灭。

但很幸运，他们是一支支互相照应的烛火，能够彼此搀扶，继续在黑暗中走下去。

也许终有一天，他们会来到真正的光芒下，不用再燃烧自己，摸索着向前。

前路难料，但他们仍在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