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废都物语
- 岛川英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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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5-12-12 21:35:06
霍尔姆,城外。
经过近一星期的跋涉,吟游诗人终于到达了霍尔姆伯爵领。
观赏了一路上的酒馆,传说这附近的土地上,时常出没着怪物。
在空洞洞的黑夜之中,吟游诗人预感着什么, 琢磨不清。脑子里却总闪烁出阳光之中的绿叶。
兹安休,霍尔姆西部边关之地。
“嘎嘎!”
那是乌鸦声,西席尔瓦的神鸟,涅斯公国的丧钟,艾鲁帕迪亚的摇篮曲。
这里没有高城,有一个还算完备的据点,有几个涅斯公国的守卫。
新月挥洒在琉璃一般的细沙上,让吟游诗人的荡漾心房梦也似的化开,如同刚剥的荔枝,多汁鲜甜。
「名字?」
「沃德•休。」
「目的地?」
「霍尔姆。」
「职业?」
「吟游诗人,西席尔瓦人,走了一星期。」
守卫迅速用笔记录着一切。
「我叫奥尔哈,前方宵禁,并无可供留宿之处。汝请回吧,明日若来,我必允汝畅通无阻。」
无奈,沃德只好退出,缓缓向南方走去。
那里有一座小小的桥,听着木板的声音,意识便被带到了艾克薇尔河畔。
虽然沃德时常往返于大河流域的城市,但他对大河的传说知之甚少。即使是常听其他旅人提起,但让他印象深刻的,也只有大河名字的由来——大河女神「艾克薇尔」了。
虽然沃德只是第一次来这里,但却感到无比的熟悉,这是为何,他不禁疑问。
夜晚的艾克薇尔,迎面吹来的风显得是格外温柔,像是一双母亲的手,在轻轻抚摸着你的脸颊。
沃德咀嚼着涂着干酪的黑面包,长途跋涉的疲倦,让他难堪。渐渐睡意袭来,倒在了安静而祥和的夜——
突然,一阵悉悉卒卒的声音将沃德从睡梦中唤醒。
危险在逐渐靠近!沃德立马睁开了眼睛。立马映入眼帘的是几只不可名状的小鬼,样貌丑陋,令人生厌,其中一只还粘着恶心的唾液。
「zen么ban,这个ren lei醒le。」
「sha le他,怕shenme,就tayige,我们youzhemoduo人,youshi在我!」
沃德只好挥舞着笛子,急忙向美丽的艾克薇尔河畔退去,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吟游诗人,怎么能让他用笛子去砍怪物呢!
就在这时,一阵歌声划破了黑夜的宁静——
歌声虽然悠扬而动人,但是听久了却让人心神难安。
因怪物的袭击而感到恐惧的心,反而被歌声扰乱而平静下来。
小鬼们听到歌声,停止了攻击。表情变得扭曲而痛苦,癫狂的用武器敲打自己的脑袋。
沃德见状,立马伏身奔走——
只听见一声梦人轻语:
「真是的,我又多管闲事了……」
沃德一边奔逃,一边苍茫回首,看到的,只有蠕动的小鬼,和依旧平静如镜的艾克薇尔河面,伴着半掩的轮月,踏着歌声泼洒纯明。
悠扬的歌声渐渐远去——无边的黑暗中,只剩下了因猎物逃走而气急败坏的小鬼们。
此时歌声却霎时刻入脑中,大概,吟游诗人对于这首如同恋人的轻语、让他沉迷的声音,再也难以忘怀了,只会比艾克薇尔河,更胜一筹。
——学会了「失智之歌」。
事实上,由于兹安休只是边寨小城,实际上,直接绕过进霍尔姆并无不可,只是当初去那里,祈求能得一歇脚之处。
逃出生天后,周边的情况被笼罩于无尽的黑暗,只能看见一个老旧的指示牌。借着月光,隐隐约约能看到上面歪歪扭着写着「前方是霍尔姆」。
目的地即将到达,但吟游诗人心有余悸,他有预感,一定会有什么。
如果霍尔姆也不得入城又当如何?吟游诗人压根不敢想,总之,前进总比呆在原地等死强!
沃德,到了城下。
初见这高城便立马知晓这与兹安休有着天壤之别,在西席尔瓦,常称霍尔姆为「高塞」。
当吟游诗人正恼心于恐有宵禁之时,瞥眼才知,墙上城门,竟无一个守卫!
与之相对的,城门却有被破坏过的痕迹……
不安,愈发强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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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内,爆发内乱!
西边的城口,东处的爵馆,北处的森林,南处的神殿,全都充盈着刀剑的响声!
夜种,从北方,从水里,从各个城门,蜂拥而至。
霍尔姆,在几次战争中幸免于难,平民百姓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见鲜血了,遇到此般光景,全都乱作一团。
城内,哭嚎声,惨叫声,辱骂声,悲歌声不绝于耳,高塔望去,简直就是人间炼狱。
吟游诗人入城,就看到了几十个小鬼在街上流窜,嘴里叼着不可名状的器官,沃德顿时感到一股扭曲的恶臭强噎在咽喉。
吟游诗人是从西城门入的城,而那里……
「小心!!!!」
只见几只小鬼扑向吟游诗人,吟游诗人慌忙拿出笛子,却失手掉在地上。
小鬼们身上缀满褴褛,脑袋上的搓搓红毛在月光的照耀下,显得那么凶恶。那些鬼怪的生灵,敏捷而迅速,不妨想象一下,一只只有你腿那么高,拿着锋芒,用着比你还快的速度风一般向你冲来,换谁来都会茫然失措!就像从冥河之中诞生的娃娃,命中注定的要担任你通往地狱的引渡人。
惊恐,茫然,哀叹,猛猛地拍在吟游诗人的脸上,天然就是吟游诗人的绝美题材。
世间的空气仿佛凝结,只有一颗心脏在跳动。从心脏牵出了一条线,脆弱的粘连在诗人的瞳孔。微微暗淡的双瞳中逐渐映现:混乱而萧然的黑夜,闪烁起了漫天火光,如同英雄迟暮,豪杰挽歌……那是——
「火之咒!「fire heil」」
顷刻间,小鬼的红毛,褴褛,皮囊,都涣然不见了,只留下愣神的诗人,和满地的人血,以及抚摸孩子,那熟悉而陌生的月光。
「没事吧,孩子!」
那是个老贤者模样的家伙,旁边还有一只白发红瞳的少女。
「阿贝里昂!你带着他!时间紧急,我要去救神殿!那里有能救人的东西!你带着他去杀那些畜牲!」
说罢,老贤者就举起拐杖飞奔而去。
「你叫什么?」
「沃德•休!」
「会打架吗!」
「能!我能控制!」
「随我来!」
两人也飞奔东去,云雀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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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尼洛斯狂奔一路上杀死几十只小鬼,终于穿过阿比诺大街,冲出奈比莱广场和圣约翰桥。
神殿外小鬼如螨虫一般波涛汹涌,内里是阿坦和玛娜在苦苦支撑来庇护受难的人们。
“轰。”
狄尼洛斯杀了半数,与神殿内里应外合,夹击小鬼,终于杀出破围。
「阿坦,我来取『司命』!」
狄尼洛斯大喊道。
「已经用光了,这些伤患都靠,这个苦苦支撑!」
满地上躺着受难的人们,神情惨痛,还有一些已然蒙了白布,一旁的老人儿童在凄苦恸哭。
「我还有一个!」
玛娜站了出来,取下项链。
「不成!你速速支援前线,这里没药水了吧?不然也不可能治疗不了。接着!」
狄尼洛斯朝玛娜扔出了一个丑陋的铁罐子。
「喝了它!然后北上!我杀过来一路,直走即可!你们修女皮厚!实在不行就扛过去!」
狄尼洛斯顿了顿,若有所思。
「你!去找帕里斯!那家伙应该会在路上遇到!速速!」
听着狄尼洛斯的话,玛娜就二话不说地“咚咚”灌了下去。听到帕里斯的名字的时候,顿时眼神一亮,便立马喝完飞奔了出去。
「好了,我来救他们!」
狄尼洛斯开始吟唱。
……
伯爵馆内,看着自己的士兵乱作一团,伯爵卡穆罗怒不可遏:
「怕什么!还是兵吗!你们这些懦夫看着自己的妻女被杀害只会尿裤子吗!随我一道,杀出去!」
卡穆罗拔起剑来,加西亚斯和卡穆罗一道冲出,奋力砍杀,把士气带了上来,也纷纷鏖战馆外。
温德琳被父亲勒令在家,到很显然,大小姐永远不可能做一只笼中鸟的。
在透过琉璃的月光下,温德琳的褪去华服,纤细的枝条,如画的肚脐,稚白的肌肤,鲜妍的容颜,足以令任何一位绅士拜倒于其石榴裙下,让任何风流之士争相称赞,禁欲僧难耐,女神垂怜。只见温德琳速速抛甲上铠,曲线贴合,刚护上臂,甲罗腿环,头盔,银甲,护手,腿防,全套刀剑,一应俱全,脸上空留威煞颜色。
长剑顷刻入鞘,挂上披风,便速速出室,掩入馆兵之中,奋力砍杀。
……
正当帕里斯出奔门外,就只见街上乱作一团。
杀砸苟且,奸宄丑恶,全都登门入室。
不得,只得一路杀将过去。
从撒赖大街一路砍到丹卡尔,也就是圣约翰桥的东侧,这时,帕里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:
「玛娜小姐!」
玛娜听闻,便顿时大喜过望,帕里斯,急忙哭诉,秋娜被一只大鸟捉去,方向在北。
两人狂奔北上,彼此交换情报,便知老贤者杀穿大道,应该大可畅通无阻。
果如两人所料,一路上只剩一些强弩之末,便被两人果断了结。
云雀亭。
阿贝里昂和诗人奔到这里的时候,拉邦正与无数无尽的小鬼厮杀,老爷子就像一个战神,仿佛能只用两眼,便够夹死这些鬼怪。
拉邦的义手已经被染成了鲜艳的紫色,那便是高贵英雄的象征,花白的长须被染作了黄色,那是小鬼的粉末,有硫磺的味道。
「百穿(Hundreds Of Execute)——」
沙哑的声音显得低沉,只见千奇百态的小鬼化作千姿百态的落叶,飘飘然化作了紫色,甚至变得粉嫩,如三月的樱花,在这悲戚的夜里,显得那么和煦清芬。
尸体的碎片,全都涣然如尘土,遁入虚无。
两人不禁看呆,尤其是吟游诗人,他不知如何是好了,这种画面,就是所有吟游诗人的毕生梦想了吧?!
就在这时,玛娜和帕里斯来到。
「大家!秋娜被大鸟抓走了,去了北面!」
「狄尼洛斯爷爷已经解了神殿之围,正在救助伤员!」
「这个人是城外来的受难者!是个吟游诗人,叫沃德•休!」
几人确定状况后,便听到拉邦大喊吗:
「那鸟往东去了!速去广场!」
一行人立马急行军东去。
……
馆外,诸人终于杀尽小鬼,卡穆罗立马命加西亚斯去杀入广场,自己则引兵南下,去保港口。
「有人报,有小鬼从河上来。倘若如此,南面必须堵住!而且神殿,厂房,必须检查!加西亚斯,你速去大广场!安定百姓!以免生危!」
「加西亚斯领命!」
于是父子二人即刻分道扬镳,各自二向。
温德琳则混入兄长的队伍里,随之冲入大广场,阿布内勒广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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